公元1240年 2月18日临晨
地点: 高德兰南海岸军令部
半夜我接到了空查翻译兵的情报, 对岸又开始有大的军事调动. 根据翻译兵从红鹰叫声中得到的讯息, 5个大港口正同时在粮草装船中, 而这种大规模调遣在之前3次战役前是没有的. 同时还确定已有超过5W人的短刀军团分别驻入各大港口
“看情报中所说, 军粮的份量可不止5W啊” 马克担忧道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视觉情报, 单凭红鹰的叫声来判断大约目的数字, 比如几大船这样, 所以我们只知道多过什么标准, 而无法缩小到敌军有多少范围之内)
但我心中清楚, 这次无论是战发时间还是对方准备的阵仗, 都与历史中记载的决战极为接近. 可惜的是, 与河本教授那次的谈话中并没有提及到底会有多少军队, 只能确定这将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攻势
“继续观察, 熊长老听令” 我分配起作战安排 “告诉军需统筹所, 增 加1000桶火油, 我要5日内完工, 然后快马运来南海岸.”
“我这就去办!”
“布拉登! 两件事. 第一, 把北海岸的第二与第七军团尽快调派过来, 我给你两日. 第二, 将部署在北平原的红鹰全部集中到南平原, 等待调配”
“遵命!~”
“马克! 放飞剩余120只侦察红鹰, 我要每隔半日向这报告一次敌军的最新动向.”
最后我做了补充指示 “另外~ 由现在起, 全族挂橙色二级警报 (红色最高, 橙色第二, 蓝色最轻), 族民要提前准备必须的生活用品, 一旦红色警报挂起, 除正规军外, 全族1个时辰快速撤离北平原, 去圣坛隐蔽!”
“明白~”
2月18日半夜
地点: 瓦德马行宫 (今瑞典Ostergotland省东南海岸)
中年的瓦而德大帝龙精虎猛, 正与他的宠妃兰娃丝.奥地曼风花雪月着. 以下简称她兰妃. 她来自奥兰岛, 父亲丧德.奥地曼曾是奥兰岛的首领, 后抵挡不住瓦德而强大的军事压力, 终于在1234年归顺福尔孔王朝, 并与瓦而德大帝联姻, 将自己的二女儿, 就是现在的兰妃下嫁与他. 从此奥兰岛被划入福尔孔帝国的版图内
值得一提的是, 兰妃的奥地曼家族并不是一个到地的本地民族, 如果延伸至1000多年前, 这个家族的血统可以追溯到卡尔森的支系, 艾维族. 而艾维族当时就是”贪婪”长老支配的. 随着贪婪长老盗取红魔石潜逃后, 整个族系也被死神逐出了高德兰. 就这样他们一行在今瑞典东南的奥兰岛扎根, 在与当地的弱小民族同化后变成了现在的奥地曼家族
瓦德而本身就垂延高德兰已久, 可处于维京没有一次成功入侵高德兰的记录, 甚至连登岸都没有, 让他望而生畏, 没敢动手. 直到兰妃进宫, 不断的在他耳旁游说, 并拿祖先的遗训做幌子, 让瓦而德终于下了狠心. 四年内发动了三次大规模入侵, 最后一次还是他御驾亲征, 可都以失败告终.
现在的第四次, 瓦而德已经公告于世, 将是最后一次
“3天后, 陛下就要亲征, 我有信心, 这次您一定可以登上高德兰, 将皇旗插在圣坛上!” 兰妃靠在瓦而德毛茸茸的胸口前低声道
瓦而德轻抚着爱妃的面颊叹道 “这次是集全国之兵力, 数量上虽然我们占尽优势. 可….” 说着他叹了口气
“可是什么? 难不成40万大军还打不过区区5W人吗?”
“打仗不是靠人多啊, 爱妃~” 瓦而德坐起身, 眼神透出些迷茫 “以往3次, 我们哪次不是以数倍兵力去攻的, 结果呢? 唉…我真不懂, 卡而森的那个统率到底是人还是神, 次次都能算准我们的进攻模式, 而且每次都会有新出炉的武器, 我们连岸都没登就在海上被击溃. 试想如果此人能为我所用, 那维京将天下无敌, 但如果为敌人所用, 维京将永远如履薄冰啊~”
“陛下…..” 兰妃心里很明白, 瓦而德心中充满着惧怕, 他输不起, 他的高傲与自尊逼着他只能赢. 如果这次再输, 他在朝廷与各城邦的威信将会大为受损, 而对于一个君主来说, 君威是绝不能动摇的. 所以这场战役不光光是一次简单的攻城掠地, 更是重新竖立”维京永不败”的威严
就在这时, 侍卫进来通话 “陛下, 卜长老和一位巫师前来求见”
“都这么晚了, 陛下已经就寝, 懂不懂规矩啊, 叫他们明早觐见!~” 兰妃不满的瞪了侍卫一眼
“可那位巫师……” 侍卫停顿了下
“巫师怎么了, 巫师就能随便硬闯皇宫吗? 再不走叫禁军办了他们, 反正我见那卜老头, 心就烦!” 兰妃正要赶侍卫时, 瓦而德说话了
“慢着, 那巫师要传什么话?”
“他…..他说陛下…陛下…%$)(%*” 侍卫有点抖索
“大声点!” 瓦而德走到他跟前
侍卫轻声回道 “他说, 陛下这次出兵必败无疑!”
话音一落, 兰妃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放肆! 来人!”
进来两名盔甲士兵
“传我令, 将殿外的卜长老和巫师就地处决!”
瓦而德并没有让他们这么做, 他穿上夜袍吩咐侍卫带他们去偏殿等候 然后亲吻了爱妃道 “今晚你先睡吧, 我去去就来”
“陛下! 卜长老带来的巫师大言不惭, 你还要见, 他分明在诅咒您出军不利”
“我自有分寸, 先睡吧” 说完就去了偏殿
偏殿下跪拜二人, 穿白色长袍的便是卜长老, 全家被逐出高德兰后, 就以巫师的身份投靠了维京. 旁边一位黑袍裹住全身, 只露出一双奇特的眼睛, 一只红色, 一只蓝色
瓦德而坐下望了望两人, 冷言道 “知不知道我现在就能要你们人头落地. 所以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何我军必败, 不然不单你们俩, 卜长老, 你的家人也活不到明日!”
黑袍巫师站起, 用着极其低沉的声音道 “陛下是否3日后以40W兵力攻伐高德兰?”
“正是, 我还是可以让你现在就人头落地”
他继续问道 “那敢问陛下打算如何登陆呢? 是否像前三次一样, 用轻舟强行抢摊, 重舰在后方远距离投射护航?”
“这次抢摊的是前两次的10倍之多, 我不认为还会输”
“密集型抢摊, 我怕陛下会输得更惨!”
“来人!” 瓦德而按耐不住心头的怒火, 进来的士兵一把扣住了黑袍巫师 “我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难道您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必败吗?” 巫师处事不慌道
“对我军的置疑, 就是对我作战的置疑, 你认为我会让你解释吗?”
“你就是太自负才会输的. 如果想要赢, 陛下现在态度就要改正” 巫师的傲慢有些过头, 根本不理会君臣之间的关系
但奇妙的是, 傲慢又讨厌的巫师却说到了瓦而德的心坎里, 没错! 他就是要赢. 没有比这个更为重要.
瓦德而想了会, 挥挥手让士兵退下. 带着些许置疑问道 “你有赢的办法?”
“这有何难? 要取胜首先陛下要知道前3次您为什么会输.”
“你说!”
“原因就是陛下的运兵与作战太过单一, 对岸根本无须猜测. 你的船队都是由格而港出兵, 南下直逼高德兰的南海岸. 可能陛下现在都还不知道, 就在你没出动前, 对岸的侦察鸟已经将你的作战方略一清二楚的汇报给了川添, 多少人, 多少只船, 什么阵型, 甚至多少担军粮都了如指掌, 就等您过去送死. 而您的作战更是一层不变, 都是用1/3的兵力用于抢摊, 这种作战, 对岸只要用投石车和俯冲投弹的巨鸟就能在海上重创您. 另外, 陛下3次都是选择晴空万里的天气进军, 这让他们的火攻战事畅通无阻, 而海上的船舰又密集集中, 一旦着火便是连锁反应, 很快便火海一片, 别说赢, 您能有命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瓦德而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彻底与清晰的分析, 忽然间觉得茅塞顿开. 不住地向他点头 “请坐~ 如果要打破这种弊处, 你将如何做呢?”
巫师自信累累说道 “首先要模糊对方的情报. 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侦察队, 而每次作战部署都是根据侦察队的情报来拟定的, 那我们就好好利用这群没有大脑的畜生, 让它们给对岸错误的讯息.”
“要怎么给出错误的讯息?” 瓦德而态度转变相当的大, 此时的口气已是在虚心讨教了
巫师来回的踱步道 “重新定义攻击登陆点. 前三次陛下都是在南海滩登陆, 这次改成从北海岸进攻.”
“等等, 北海岸都是悬崖峭壁, 没有海滩, 无法登陆” 卜长老开口了
巫师从袖中拿出一卷羊皮递给卜长老道 “请照着图上所示, 12日内打造1W只锁链, 并且要在地下生产, 避开他们的空中侦察队”
卜长老看了会图纸, 惊呼起来 “你打算用这个越过高耸的悬崖? 太冒险了!!!”
“绝不冒险, 而且这种登岸速度极快, 1个时辰就可以把部队安全送上北海岸! 如果想要赢, 我们就要出其不意, 用比他们更快的速度压跨对方, 使得他们没缓过劲回防就已经沦陷!”
瓦而德虽没有看图纸, 但他很赞同巫师的话, 要想赢就要打破常规 “卜长老, 你照做. 全国动员, 务必在12日之内造出巫师所需的!”
“遵旨…”
巫师又揣出另一份羊卷, 铺展开来是一张手画的地图. 他指指地图标示的某港口道 “我们的出港日定于下季(下个月=3月)的第四日清晨. 部队和以往一样统一从格而港出发” 跟着又是一张羊皮卷直接递给瓦而德 “请陛下过目, 这是我们离港日后的作战计划, 如果陛下要获胜, 就需要严格按照上面所示”
瓦而德看了好长时间忽然欣慰地大笑道 “果然是天神奥丁显灵了, 我福尔孔帝国获此良将, 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可我们惧怕的…好啊, 还请问巫师尊姓大名?”
“艾维森~”
一语刚落, 卜长老手中的羊卷全部撒落地, 并张着大口盯着眼前的黑衣巫师. 瓦德而倒没察觉任何异样, 还赐封黑袍巫师为东征军元帅, 统筹进攻的全部事宜. 可卜长老之后的对话都没有听进耳了, 因为他不敢相信被克复落下了追杀令的”贪婪”长老失踪千年后又再次现身
…….
2月25日 正午
地点: 南海岸军令部
我们总结着一周的情报
在座几位包括我脸上都显出了极为不乐观的神情
“据一周得情报推测, 到昨日前, 格而港聚集了近13W大军, 而且还有大批部队陆续在港口移动, 估计到下季初, 将会有近20W部队进驻格而港” 布拉登语气沉重的评估着
“20W中近10W骑兵短刀团, 5W弓箭手, 与5W银矛手. 每一个兵种的数量都是以往的3倍!” 马克深叹一口气 “这是我们遇过最强的一次攻势”
“天啊~ 20W, 就算海上歼灭了10W, 另外10W登陆岸, 这攻潮也是够呛” 熊长老不停地敲打着全岛的防卫蓝图 “他们只要不停的猛攻我们的海防城墙, 3至4日必能破城”
“我们还有沙滩的阻击暗堡, 他们不可能那么顺利. 就算退一万步, 真让敌军攻破海防线, 我们就会在南平原上跟他们短兵相接. 只要那时敌方剩下的是短刀兵团和银矛手, 我们地空部队仍有很大机会在南平原歼灭他们, 毕竟在机动速度与武器质量上我军都高过他们很多….” 布拉登用高昂的语调尝试让自己和在座得恢复些信心
但马克仍带着担忧的口吻插道 “你的假设前提必须要在海上能够歼灭他们一半的兵力, 而且要保证不能让那5W弓箭手登岸”
我转头向熊长老问道 “以目前第八与第九兵团的兵力以及射程, 有多少把握可以做到将敌军的数量在海上就减至一半?”
熊长老想想道 “从以往的战例来看, 光靠投石车, 保守说, 一个军团可以解决2W-3W敌军, 如果2个军团同时作战, 在加上火攻和空中支援, 海上歼灭10W是有可能的”
“马克!” 我点头后最后补充道 “将第八和第九军团部署进南防线! 散会~”
………..
2月27日 傍晚
地点: 格而港临时军部
贪婪长老终于以真面目见人, 一头金色长发的风度绅士, 举止文质彬彬, 和贪婪二字极为不配
卜长老向他确定了新一批红鹰飞回对岸的消息, 等着他最新的指使 “我们的部队已经超过18W, 今晚将会增至22W. 这么大量的增兵会不会太过明显, 我怕川添那小子一定会严防的, 这对我们进攻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啊~”
贪婪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忧哉地说道 “就是要他严防, 越严越好! …..” 跟着深深的吸了口气感叹道 “我已经感觉到对岸蔓延着淡淡地恐惧气息~”
“恐惧气息?”
“来自我们的气息. 我要让这种气息越来越强烈, 渗透进高德兰的每寸土地~ 这样就掉进了我的圈套, 慢慢地他们的斗志将会被融化, 他们灵敏的判断力会被腐蚀” 他闭上眼睛, 享受着自己制造的成果
2月28日 清晨
地点: 高德兰北平原政议厅
帐内只有我, 马克与族长3人
马克沉声道 “敌人的总兵力已超过24W, 现在是每日2W的兵力俱增中. 照趋势后日就要突破至30W了, 这已经远远超过我们3日前的战力评估了, 形式很不乐观!”
“太可怕了~ 川添. 我们现有的能力还能阻挡吗?” 族长忧心地望着我, 每次我都化险为夷, 可这次….我的自信正在被对岸的增军情报给侵蚀着
“尽量处理吧. 族长这就不用担心了, 您只要负责随时准备带领族民撤离北平原” 我只能这样回复
“最可怕的是我们还不知道对岸的准确出兵时间. 这个数字可能是无止境的增加中. 如果他们在下一季中进攻, 那就是50W了” 马克道 “队长, 我感觉这仗和以往的好不一样, 我们还没打, 就已经饱受恐惧的煎熬.”
马克说的正是我已经头疼焦虑的, 似乎对岸现在的整个作战形态有了巨大的改变, 而这种用恐惧心理煎熬敌人的军事策略绝不是瓦而德或现今的人所想得到的, 我开始怀疑背后指挥他们的已不是瓦德而了
………….
3月2日上午
地点: 瓦德堡 (瓦德而大帝在距格而港20公里的城堡)
临晨卜长老早早将贪婪要求的1W只铁缆交给北方军, 此刻瓦德而正听着贪婪对过去几日的总结与出港后的评估
“….如果没估计错, 对岸的恐惧现在已经到达极限. 不幸的是, 他们仍不晓得我军的确切出港日, 随着每日2W的增兵, 他们不日就会感到迷茫甚至处于绝望, 军心就会很大程度上受到动摇. 当2日后得知我们以40W大军压境, 川添必定会将北海岸的部队全部调防进南防区, 北防就会是个空城!”
“而我们的北方军团就会在毫无障碍的情况下突破北方防线, 直取高德兰的心脏! 等他们反应过来, 已经来不及了, 到时就会两面受敌. 哈哈…” 瓦而德兴奋得已经可以憧憬到胜利的那一刻
“但这个结果必须取决我们之前的每一步都要走对”
“请说” 瓦而德亲自斟了杯红酒给贪婪
“陛下仔细看我上次给您的作战部署, 就知道这次的进攻是一个真假双夹的模式. 而时间上的配合格外重要.
两日后(3月4日)的清晨我们40W大军统一由格而港出发, 对面的侦察鸟便会于第二日汇报给对岸. 而那时我军已经走了近一半的路程, 在他们第二批侦察鸟没有赶到前, 我们就会兵分南北两路, 陛下带领的30W南方军会按原路杀向南海岸, 对于那些鸟来说, 30W与40W没有差别, 所以川添不会起任何疑心, 从而坚定了他全线保卫南防的决心,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 我的10W北方军正全速北上直扑他的软肋, 北防区.
按照我拟定的帆速, 陛下到达南海岸的时间应该是第七日上午(3月7日), 那时请命令您的全部舰队只做远程投弹, 不要有任何登陆行动”
“元帅意思是整日都这样进攻?”
贪婪点头回道 “如此一来, 陛下就不会有任何兵员损失. 我相信川添也绝不会主动出兵迎战, 毕竟数量悬殊! 等到第八天(3月8日)日出时, 我的10W北方军就会聚集在北海岸, 那时您就可以发动抢摊行动, 不过请陛下紧记, 只可用5W人抢摊, 让抢摊队死命地向前冲, 而这5W攻势将会为我的北方军争取时间, 川添将无暇顾忌到北边的情况. 到了正午, 陛下便可收兵, 我最迟会在下午直捣北平原.
等川添得知北平原失手应该就是晚上的事, 那时他肯定会调派大部分军团回收北平原, 这样陛下就可以趁势再次猛攻拿下南防. 从而卡而森就会陷入南北夹击的局面, 川添所设计的兵种本身就是互相配合才能威力尽显, 一旦被拆散, 攻击力就会大大下降, 相反我们的人数优势就能尽显, 轻松地将他们一一击破. 如不出意外的话, 午夜前便可拿下高德兰!”
瓦而德拼命的点头称许道 “不愧是天赐良将啊, 看来川添不过如此,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算计之内, 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对了元帅, 为何一定选择第七日和第八日进攻呢? 如果再给我几日, 我可调集50W, 岂不更有胜算?”
“兵多并不是优势, 相信陛下也清楚这点….选第七第八日为进攻日, 是因为那两天高德兰都会普降暴雨, 川添的火攻将无法实施!”
“哈哈哈…没有火攻, 对岸一半的胜算就没了, 看来这次拿下高德兰已是铁定的事实, 来! 为我们的胜利预先干杯~”
铛~ 此时胜利的”凯歌”仿佛已经奏响
“这是我的荣幸”
………..
3月3日 深夜
地点: 南海岸海滩
高德兰的星空还是那么的迷人, 微凉的夜风吹拂着海面, 听着”哗哗”海浪拍打细纱的声音, 我静静地坐在沙滩上沉思着, 不时会有一队巡逻兵走过, 他们向我敬礼时, 我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久违地不安与迷茫. 其实我何尝不是? 想想自己来到高德兰刚好1千年整了, 除了刚到时我会心情烦躁外,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低迷的情绪, 这几日许多久违的感觉都从心底苏醒. 我喝着马袋装着的烈酒, 抬头望着明月.
<1千年了…照理有些沉封已久的回忆应该淡忘了, 可为什么我依然记得那么清晰. 没错…我好想回去, 回到有亚也有劫魔那群朋友的世界, 每次睡着都在做着同样的梦. 现在离回去的日子不远, 心中有些惆怅. 原来我和这里的族民不知不觉在时间的长河中建立了感情, 高德兰也在心中成为了我第二个家. 为了家园, 为了这大家庭的每一位活着和死去的成员, 我一定要撑下去. 虽然对岸这次的兵力已经到达40W, 可能还会更多, 其他人可以恐惧, 但可我不能, 我一定要撑到心魔来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 绝不放弃!>
这时, 忧伤的短笛声在耳旁响起, 转头一望, 是马克, 他坐在不远处, 和我一样拎着一壶酒, 吹着那首熟悉的<北空>, 那是很久前, 菲拉教聑拉丝的曲子, 如今这两位女孩都不在了, 对于马克, 此时只能借着北空抒发自己对不知身在何处的女儿的思念
我坐到他旁边, 静静地听完了整首. 以前都没机会这么听完过, 原来曲调前半段那么的优美与伤感, 但后半段的曲风变得高亢, 仿佛如风雨过后的彩虹带给听众一丝丝的希望暖流
“聑拉丝与菲拉都会没事的” 我灌了口酒, 望着他
马克长叹道 “聑拉丝在哪, 我都不知道…”
我转头又灌入一口烈酒, 看着星空微笑道 “虽然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但我肯定她不会有危险. 因为她的身边有位深爱她的人, 永远守护在她左右…不像我” 忽然我想到了乌娃, 虽然她离开我已经不知不觉三百年了, 可她的笑容和谈吐我一丝都没有淡忘过, 仿佛就在昨天. 每年的三月九日, 我会独自去圣坛为她清唱那首<三月九日>, 也不知今年还有没有机会
马蹄声从远处踏来, 方向正是朝海滩来的. 我和马克起身, 拍打身上的沙子, 士兵从马上跳了下来
(这么晚了, 莫非又有敌情..如果是关于敌军增兵的, 已经对我起不了太大的打击作用)
“禀报队长, 元帅….Receibi醒了, 族长让我传队长过去北平原”
听完我兴奋的一个后空翻, 接近疯狂的大笑起来 (Holly Jesus….这可是一周听到的唯一能让我振奋的消息了, 沉睡了300年的Receibi终于还是醒了)
骑上快马, 尽管用了3个多时辰才赶到北平原, 已几日没合眼, 但兴奋喜悦让我又一次亢奋起来, 冲进庭帐时, 长老们和族长正围着Receibi的床铺细语着, 见我到场, 慢慢散到一旁
我踱近, Receibi坐着, 双眼徘徊在周围的人与物间, 眼神是那么地陌生,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过来, 口中发出婴儿般的低吟
“怎么了她?” 我轻声问族长
族长凑到我耳边 “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自己是谁也不清楚, 连话都不会说了, 就像刚出生的婴儿, 只会哭叫~”
听完时我用力撮了下脸, 跟着坐到床头, 当与她四目交织时, 看得出她此时懵懂的红肿双眼已经很清楚暗示我 <叔叔, 你是谁?>
“Receibi….这是川添队长, 还记得吗?”
她望望族长, 再看看我. 跟着爽快地摇摇头
族长在我面前试验了很多人, 包括她的亲身妈妈, 沙曼, 她也是一号表情. 但当说到聑拉丝时, 她眼神会亮一下, 但随后回复原样, 但这瞬间的一亮告诉我, 在她被雪藏的记忆中, 只有聑拉丝会触动她的神经, 因为她们形同姐妹, Receibi和她一起的时间比亲身母亲还多, 久而久之, 这种感情就烙在脑海, 就算所有记忆都消失, 这一段潜意识还留着, 能否打开就靠她自己了
“川添, 她是不是中了魔咒之类的?”
我摇摇头, 擦了擦欲将夺眶的眼泪. 这是一种自我封闭式的记忆关闭. 当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而无法恢复的人, 会选择自动关闭记忆系统, 就是用强大的潜意识硬将它们封存. 对Receibi来说, 她目睹母亲被凌辱的过程, 心理的极限已经突破而无法再承担, 所以在昏迷的一霎, 她的大脑选择了失忆…可这些记忆仍然存在
其实我应该高兴, 因为对她而言, 这比活在痛苦的记忆中要幸福. 她弱小的心灵承受的痛苦与压力实在太多了
那晚我一直陪着她直到第二日军报送来, 确定敌人的船只已经出港
……….
3月4日 凌晨4时
地点: 格而港, 出发前1小时
贪婪已登上帅舰, 这时副官前来禀报 “元帅, 缆线全部安装完毕~ 还有何指示?”
他抬头望到厚云慢慢盖住了明月, 露出阴凉的笑容 “暴雨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看来接下来几日, 川添的侦察队不会再有所作为了!.....让众将开最好得酒桶在会厅等我, 拔锚前我要与官兵同饮!”
“报~” 一位传令兵跑步过来 “元帅, 陛下让你去他殿舱!”
“罗嗦….” 贪婪不耐烦地喃喃道, 跟着就下了帅舰
就在码头转角, 他被两个穿着宫廷内仆的下人拦住
贪婪冷笑问道 “陛下不是传我去他殿舱吗?”
“是兰妃殿下要见你~” 其中一位女仆回道 “这边请, 元帅大人”
贪婪脸上并没有惊讶, 好像算准会发生似的. 他吩咐手下原地候着, 就跟随仆人来到一处阴暗的小巷
潮湿的石子地面, 冰冷刺骨的湿气. 尽头的兰妃裹在厚厚的披风之下, 她慢慢摘下绒帽背对着贪婪, 用高傲的声调说道 “元帅自从上次夜闯行宫, 我们就没个机会见面了. 听说这次大人已是胜券在握, 我特地前来向你祝贺的”
“皇妃过奖了, 还不知有何吩咐?” 贪婪拱手问道
兰妃慢慢转身, 慢慢走到他跟前, 双手环套他的脖子, 忽然声线变嗲 “说来您还是我族的首领, 只怪那日没有认出, 还望首领莫见怪”
“已是陈年旧事, 望皇妃不要这样” 贪婪虽然口上言语郑重的警告, 可双手早就不听话, 搂着她的细腰上下摸动着…..
半个时辰后, 贪婪若无其事地回到帅艇. 而皇妃用肉身做的交换任务, 在他眼里根本就是让自己占便宜的, <上岛除掉Receibi>, 因为他这次的最终目的本身就是将卡而森全部歼灭于高德兰
5点整, 一声牛角巨响, 由1W巨型战舰, 3W中型”运兵舰”, 2W”运粮舰”, 1W”炮舰”组成的浩瀚舰队拔锚出航了, 这只无论在当今的中世纪还是现代的海战史上都可谓千无古人后无来者, 看不到头也望不尽尾, 缓缓驶向波罗地海
…………..
3月4日 正午
地点: 南海岸军令处
在得知了最新增军的情报后, 我本来可以不用赶回南防, 可布拉登在情报中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让我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一进帐内, 连水都没喝就急忙问道 布拉登握着军报解释
“舰队数量虽然惊人, 敌军几乎是倾巢而出. 但最奇怪的是这次的舰种有了些变化, 队长你听这段
中型运兵舰队中, 不少帆杆之上套着厚厚貌似绳锁的物件, 而且这些舰艇前端都有一个类似木筏的巨型物”
我轻敲额头手中画出他描述的奇怪舰艇 “你们怎么看?”
“会不会是新型的抢摊工具?” 熊长老拿过翻译的密报道 “他们可能想要跳过我方的海面攻击”
“可我们海上攻击都是空中投射火油与远距离投石, 这个貌似绳锁与木筏的工具如何躲避?” 马克并不赞称熊长老的推测, 可也说不出可能的用处
老实说, 我也不了解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但有一点很清楚… “都别吵了, 既然推断不出, 只能暂且放在一旁. 目前军心随着敌人的军力增加已经不太稳, 所以这份密报在没有确切的推断前, 不准公布出去! 我现在比较担心他们什么时候出港, 还有, 熊长老, 这两日命令全体官兵在海滩前沿加筑一个宽10米长1千米高5米的岩石堤坝, 我们用它减缓敌军的抢摊速度”
“好~”
“继续追查对岸的动向, 我先睡一会” 实在太累了, 眼睛都睁不开说
….
睡梦中我被恍然摇醒, 马克一脸严肃出现在面前道 “对岸今早起航了!!!”
听到我就像触了电似的, 一股脑儿坐了起来 “说下去!”
“这次敌军总兵力是在40W左右, 这里是约莫估计的舰队数量…”
我接过情报, 阅读着惊人的天文数字 (其实我心中早就想到, 但直到现在才被证实)
“舰队和以往的路线一样, 直取我们的南防线”
我点了点头, 沙哑道 “今早起航, 现在已经出航一半了, 看来快的话, 明晚他们就会集结南海域, 最慢后日…你让熊长老加紧堤坝工程, 要加速. 明日正午一定要完成~”
“我已经通传下去了, 你放心…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马克正欲说下去, 帐外发出轰轰的巨响
我呆了会, 跟着像发疯似的穿上靴子冲出去, 天空正下着倾盆暴雨
(SHIT…..不会吧, 老天! 这时候给我下雨…)
马克走到跟前, 大声说道“这雨要下个三四日才会停….我们的火攻恐怕用不上了”
轰轰轰…..电闪雷鸣, 闪电将沙滩印得煞白. 我在暴雨中呆滞着…怎么办, 没有了火攻, 我的空中攻击就会全丧, 而这么大陀攻势, 在海上阻击不了, 上了岸就我们这些人靠肉搏我怕连半日都撑不了….
在过了许久, 我下了今晚的最后一道军令, 此时的口气真的有些无奈, 甚至绝望 “来人, 飞鹰传书, 让族长明早挂上红色警报, 全族明日撤离北平原去圣坛躲避.还有, 把所有驻扎在北边的军团和圣鹰全部调集来这, 越快越好……还愣着干吗, 快去啊!!!!!!!!”
3月5日 正午前
地点: 北方军帅舰的议事舱
波罗地海像疯了一样, 海面掀起数米的巨浪. 瓦德而和贪婪的舰队中已有数十艘战舰被吞噬, 成为了海神的殉葬品, 沉入海底. 而这个数量还在急剧上升中
就像海盗船一样, 船舱内的摆设早就被摇晃的东倒西歪, 不少在海上身经百战的将领也适应不了, 不停的呕吐着, 只有贪婪稳如泰山的坐在原座默默地读着地图, 他正在等着一个时刻, 从清早就这么坐着不出一声
“报….” 一个传令兵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回元帅, 已经到达指定地点”
“空中有无敌军的侦察鸟?”
“回元帅, 并无发现!” 贪婪满足地笑了 “好啊~~….对了, 陛下没事吧?”
“陛下略有不适, 已早早就寝…” 传令兵扶正自己撞歪的双角头盔
“各位!” 贪婪站起朝各舰队长官正色道 “传令下去, 转帆朝北! 全速前进~”
……………….
地点: 高德兰南防海滩
暴雨狂洒一整夜了, 雨量还是有增无减. 在熊长老连夜监督下, 堤坝的工程终于完成
我们几位也顾不得天气恶劣, 骑马冒雨巡视着战区. 虽然战情对我方极为不利, 但卡尔森族优良的作战意识与抵抗恶劣条件的韧劲, 缔造了一次次在现代人眼中称之为的奇迹. 此刻的南防线已经准备完毕, 各大兵种也已就位, 至于胜败也只能看天意了~
另一方面, 从清晨开始, 北平原在族长与各长老的统筹下开始分批送族民上山, 由于恶劣的天气, 再加上所有军团被调集到南防, 没有军队维持秩序, 所以整个搬迁进度并不理想, 到正午才2W人进山, 仍有2/3的族民等待输送中, 场面颇为混乱. 不过此时我已经无暇顾忌, 大战有可能就是今晚拉响, 我甚至已经做好他们夜袭的准备, 一早命人加固了暗堡的阻击群
熊长老指指处于最前端的礁石堤坝喊道 “第一道防线就在这里, 敌军登陆就必须轻装越过这条堤坝, 因为岩石都是选用峭壁上的, 所以想要越过并不十分容易, 这样可以大大减慢他们的登陆速度”
马克补充 “而我们第三防线的高耸城墙将部署第六与第七军团, 他们会交替阻击越堤的敌军, 以射程和威力来说, 长弓部队应该可以消耗不少敌军, 如不是雨天缩短了射程, 可能他们连下船都没那么容易”
布拉登指指堤坝后方的碉堡说道 “侥幸越过堤坝的敌军将进入海滩后线, 这里有大小200多个暗堡(碉堡)作为第二防线, 由弩兵手组成的第十阻击团将会在这与城墙后方的长弓手配合尽可能最大程度上消灭登陆部队”
“一旦超过10W以上的敌军顺利登陆, 势必第一(堤坝)与第二(暗堡)防区就会守不住, 那么就将驻守在暗堡的第十兵团通过地道撤回城防, 而第一第二长矛骑兵团将出动并在沙滩与敌军肉搏. 与此同时, 除了第三(短弩兵团)和第六军团(长弓兵团)留守城墙, 其余部队退缩至南平原的草地准备第二次肉搏, 顺便将两个投石车兵团(第八第九军团)配置在山谷口做最后一道防线的阻击” 马克抹抹脸上的雨水 “像这种层状防卫系统保守估计可以撑2至3日”
“这就够了, 第三日克复落大人就会派人营救我们!” 对我们而言, 撑的越久, 希望就越大. 万一全线失手, 我们还能转移至雪山内与敌人周旋. 信心就是这样恢复的!
………….
3月6日 下午
地点: 瓦德而的超巨型五层帅舰
南方军已经驶到距南海岸120海里的坐标, 此刻的风浪和暴雨已经减弱.
随行的军机要臣与侍卫都在殿厅听候瓦德而的指示
瓦德而目视着看塌上平铺的地图问道 “埃克森将军”
“陛下有何吩咐?” 一位大胡子年近过百的老将从人列中站出
“从这儿到南海岸还需多久?”
埃克森必恭必敬地答道 “回陛下, 还需半日时辰!”
“旦落!”
一位年轻披风勇士站出 “在”
“我军现在还有多少人?”
“回陛下, 清早点算过, 北方军详情不知, 我南方军仍保有28W强有力的军士” (因为有2W在昨晚的风浪中葬身)
“军粮损失呢? 武器与其他物资有没有损坏?”
“所有运粮舰与物资舰都完好无损, 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那今日有没有对岸的侦察鸟飞过?” 瓦德而又追问道
“回陛下, 日出时分有一小队飞过”
瓦德而听完站起身想了想后说 “传令~ 舰队减慢至最低航速, 保证明日日出前抵达南防”
………….
地点: 南海岸军令部
这次的军事会议, 族长也从北边赶来
他带来了族民撤离的最新进度 “目前8W族民到今日午时, 已经有7W进山. 最后一批包括长老的家眷还有牲畜将在下午撤离, 日落前可以保证北平原全部清空!”
我长叹一口, 心中大石落下, 在没有军队帮忙下, 这个结果令我非常满意 “麻烦你了~ 你们让我们没有了后顾之忧”
熊长老补充道 “至于存放在北平原的所有军需我也命人去办了, 夜晚前可以全部运送来南防!”
“Great Job!” 兴奋的我爆出了久违的英文, 虽然他们听不懂, 但从俺脸上的神情可以猜出意思
“如果没有要事, 我就先赶回去了~” 族长站起
“辛苦族长了~ 我让传令兵送你回去” 我将族长送出帐外后
马克才开口说了重点 “我有些疑惑~”
熊长老替我们斟酒道 “我也是…貌似敌军的航速有了些问题!”
我坐回原位, 端起酒杯 “我也有同样的纳闷, 照海风的速度, 他们是完全顺风, 再加上舰只的性能, 应该昨晚就要抵达这里,偏偏现在都迟迟不见踪影….”
这时布拉登拿着羊卷冲了进来 “敌军今早到达离我们120海里的方位!”
马克接过羊卷, 快速游览
熊长老道 “那么今晚他们应该会到了, 我这就….”
“等下..”马克的眼神明显放慢了刚才的读速, 他现在好像是在逐字逐字的阅读
“有什么问题吗?” 我紧张了一下 布拉登回道 “问题就是他们一清早全舰队的船帆的缆绳都撤下, 没有在航行”
“直到正午才起锚, 而且帆向是东北” 马克皱皱眉头
“东北方不就是就回对岸了吗?” 我抢过他手中的羊卷, 后来才发现我是看不懂他们文字的, 然后重重地丢在桌上
“奇怪就在这里, 他们的航线方向还是保持原来的” 布拉登回道
“你等等….”我抓抓头减慢语速rephrase “你是说, 今早他们在海上停泊了好几个时辰, 到中午改转东北的帆向, 朝东南方行驶?”
马克点头 “照情报破译, 就是这意思!”
“也就是将原先顺风变成了逆风, 从而减慢速度!” 熊长老叹了口气坐下道 “我也弄不懂了. 自古都是行军速度为作战准则, 这么好的天时, 他们竟然都不用, 反而逆天而行, 对岸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是瓦德而疯了, 不敢再恋战. 所以用这招来娱乐我们?” 马克竟然笑了起来, 连在场的大小军官都跟着狂笑起来
而在场只有我没有笑, 反而背脊发凉, 因为一早我就有个感觉了, 挂帅的不像是瓦德而, 通过这10几天对岸的用兵还有心理战, 每个细节都可以感觉得出统筹的人是位熟知’现代’军事理论而且还非常清楚我的思考模式. 所以正式开战前,他就攻坚我军的心理, 让我方一直陷于迷惑与恐惧中. 现在又不知在卖什么药, 是虚张声势还是暗渡陈仓? 我此刻心中真的有些畏惧了, 不是害怕敌军, 而是害怕那个挂帅的人, 这场战役越来越像是我与他之间的智慧较量 ………..
3月6日 傍晚
北平原通往南阴山圣坛的入口
当最后一批牲畜被浩浩荡荡赶进雪山后, 族长才和几位长老松了口大气, 回望山下空旷的北平原, 剩下的只有密密麻麻的蒙古包与牧场, 那边已没有半个人影. “我们也该上路了~”
族长正欲上马, 一个家仆跑了过来喘气道 “不…不…不好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其中一位长老呵斥道
“Receibi和二小姐(就是族长的二女儿, 也是17完结星其中一只红煞翅的附身—女婴)走丢了…”
“什么叫走丢了???” 族长下马一把揪住他领头喊道 “什么时候走丢的?”
“不…不清楚啊…..”
族长一脚将家仆踹倒在地, 拔刀喝道 “混帐东西! 我杀了你!!!”
众长老拦住他, 并命家仆离开
其中一位红发长老说道 “估计她们就在北平原了, 山上没其他路, 况且她们也没马, 走不远的! 我带些家仆下去找, 你们先进山吧~”
“楚长老这方法不错, 就这么办吧~ 族长, 我们先上山~”
族长喘着大气 “也好, 你尽快找到她们~”
“令命!” 楚长老吹了声长哨, 几位身着黑色皮革的家仆随即上马与他奔下山去
: 高德兰北岸
夜幕已至, 北岸是高耸陡峭的悬崖峭壁, 岸边还有些山洞, 以前是投石车军团的驻扎地, 但早几日随着部队开拔往南防后, 这儿就清空了, 除了些海鸟偶尔光顾外, 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但此刻先知的旧所却有了访客, 被遗弃百年的山洞早布满了杂草, 蜘蛛网与厚厚的灰尘掩盖了石壁上悬挂的画
Receibi抱着女婴靠在石壁上, 连她自己都不晓得为何会跑了出来, 在潜意识中, 一直有把声音将她引领来此处
冷风拼命地往洞内灌, 冻得两个小女孩身子绻在一起发抖, 外面的雨又开始转大
“你就是Receibi~” 声音又在Receibi脑内响起!
“Receibi? 我的名字?”…………
“想起妈妈了, 对吗?”
“妈妈…” Receibi忽然很痛苦, 抱着头叫道 “不要…我不要这些…我不要!!!!” 那晚的片断闪过眼前
“Receibi, 想知道妈妈在哪吗?”
Receibi痛苦地摇着头 “….我不记得了….不要, 好难受~ 求求你不要啊!”
“Receibi, 听我说~ 你妈妈还活着, 她被关在一个孤岛上. 你要帮我, 就可以解救你妈妈~ 你想救妈妈吗?”
Receibi的记忆被强大的力量支配着, 渐渐苏醒, 她很痛苦的同时, 想到还有一个妈妈被关在荒岛, 顿然心急如焚. 点了点头
“你要照我说的去做就能见到妈妈. 先找只笔, 把我说的话记下来”
Receibi放下熟睡的女婴, 在洞穴内翻了个底朝天, 才找到了快破旧的羊卷
“好. 听清楚了:
平躺在死神的脊椎之上 编织在恶魔的双眼之下 它是一只附在宁静海面上的钻石 它是一条链接黑与灰的纽带 让我在这片甫洛莉亚夫将军的圣土上死去吧
……记下了吗?”
Receibi 一字字都记录好后, 声音继续在她的脑内诉说着 “这个荒岛叫北方圣土, 刚才你记下的就是它的方向. 圣土上住着一只魔鬼, 他的名字叫<黄金圣骑>, 你妈妈就是被他关着. 记住了吗?”
Receibi点了点头, 虽然她以前的回忆目前还没有恢复完整, 但记忆力本身是没有受到影响, 以上几句很快就深刻在脑内 “那我要怎么去北方圣土呢?”
“会有人带你去的, 但我要告诉你, 这将是非常非常艰辛的旅程, 你必须要有足够的忍耐极限, 还要克复重重你想象不到的苦难!”
“我不怕苦! 总之我会听你的话”
“好~ 那你先在这洞内躲着, 迟点我会叫你出去, 那时你就会和带你去圣土的人见面了!”
“嗯!” ………………. (Receibi怎么都想不到她的轻声一嗯, 已将自己的人生完全改写….)
第七日 临晨某时…
从昨晚用完晚膳后, 我就在城楼的哨塔上坐到现在, 湿冷的空气掺杂着刺骨的雨水吹打了一整夜, 我感觉自己的头好重, 应该是发高烧了. 而桌上的热茶早就没了温度, 并且我开始微微打着冷颤
咚咚…
“进来~” 我咳嗽道
是马克, 连他都看出我状态不好 “你样子很糟糕啊, 是不是…”
我摇摇手打住了他 “还好啦~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四时了~! 还是没见敌军的踪影, 海面上静得吓人”
我长叹道 “今日再不现身, 连我都要崩溃了…”
“敌人这种心理攻坚战还真的很强, 没有开战, 我们就在心理上畏惧对方了” 平时一贯不会替敌军说好话的马克今日也不得不佩服对手的厉害战术
马克替我换了壶热茶
“咱们能不能撑到3日, 我好迷茫啊~” 望着窗外阴雨连绵, 不时海面上空亮着闪电, 我听见了战神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高德兰
六时
眼皮太沉, 马克走后没多久我还是挺不住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睡梦中被急剧摇醒
布拉登恐慌道 “队长, 敌人来了!!!!! 好多舰船, 一眼望不到尽头…队长~”
我脑袋像炸裂一样, 顺手拿着冰冷得茶壶往头上浇了下来, 然后拿着望远镜望窗外望去
Holly Crap!!!!!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船, 因为海上的水气, 我分不出天与海的颜色, 在我眼帘之中只有黑压压看不清船型的舰队, 阵型也是我从未看过的倒V形, 试想一下一个宽约一公里望不到尽头的舰队像天边的乌云朝海岸逼近, 这是何等的壮观, 何等得恐怖. 而高德兰的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我赶紧换上银白色的盔甲, 带上头盔赶到城楼
“马克! 敌军离我们多远~”
“5海里左右, 照船速半个时辰将会进入我军投石车的射程!”
“通知全军, 全体待命, 等我的令旗!” 我忘却了头痛, 心跳加快, 血液不曾像现在这样高速地在全身流淌着, 沸腾起来….
地点: 瓦德而的帅舰
他的状态不比我好到哪去, 一想到前三次兵败的情景, 他背脊仍就煞凉 而他的政治前途也赌在这次的战役, 如果输了, 不单国力大大地削弱, 连他的皇位也会危危可岌
这时传令兵跑了进来, 跪倒回报 “禀陛下~ 我军就要到射程范围~ 各大元帅等您的最后指示”
瓦德而这次战役的全部希望都托付在贪婪的攻略上了…. <请陛下放心, 只要在我军的射程内停泊发起攻击, 对方是打不到我们的船只…所以陛下切忌, 无论发生任何事, 第七日所有舰队绝不可越过我设的攻击线….>
片刻过后, 他心中不再犹豫, 既然已经赌了, 就没有回头的退路 “传旨~ 所有舰队停驻原地~ 通知前方炮舰缓速前进! 到达攻击线待命, 谁要越过攻击线半步格杀勿论!”
<川添….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发威!?>
…………
地点: 南防城楼
“不对啊, 敌军后方的舰队好像都停了下来, 只有阵型前排的在缓慢移动…”
不用马克再解释, 我也看到了 (他妈的, 敌军在玩什么把戏啊….) 我都右手在下意识颤抖着
熊长老端着望远镜道 “他们全部停下了….”
“这个距离我们打不到的!” 马克补充道 “他们这是….”
这时我冷汗从额头渗出 “Shit~ 对方出动的都是炮舰! 熊长老, 他们那的射程可以打到哪???”
…….
地点: 南方军炮舰指挥部
埃克森老将与众参将坐镇指挥炮舰纵队, 舰队已经到达攻击线5分钟了
“报! 回元帅, 陛下下令攻击!” 传令兵冲了进来
“元帅~” 参将们站起兴奋的等待指示
埃克森从窗口望了远处片刻后道 “传令, 攻击开始, 将射程调到最大, 飞行弧线务必越过他们的堤坝!”
…..
对方的顷刻攻击给了答案, 远程投石车射出的巨石越过了我方的堤坝, 直接落在沙滩的暗堡区域, 巨石落地几十平米的暗堡瞬间移为平地. 而我方城墙飞出的巨石则全部落入大海…他们早就算准了射程的差距, 对攻的前半个时辰胜负已经分出, 我方的2/3暗堡全部击毁, 第十阻击兵团伤亡惨重, 就要面临全军覆没~
三个时辰后, 方园八百平方米的沙滩上找不到一座完整的暗堡, 沙面被巨石给覆盖, 第十兵团有命从地道逃回城防的不足100人, 其他四千多人不是被射来的巨石直接砸死就是被砂土给活埋
糟糕的是, 不像现代战争, 这个时代的军队是没有任何医务设施的, 逃回的伤兵很多都流血过多而死. 顷刻间整个城区被伤员的痛苦哀嚎声给淹没, 听得我心炸裂了好几次, 甚至想戳聋自己的耳膜. 从没在这输过的我, 无法承受忽然间兵败如山倒的感觉, 看着那些城楼上一双双恐惧迷茫的双眼, 我竟然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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